我的身影在离开新乡星大气层的瞬间,便直接撕裂了层层维度,出现在了那道令人窒息的晶壁系裂缝前。
四周是绝对的虚无,只有那道黑色的裂痕,像一只嘲弄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我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将体内的混沌奇点催动到极致。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我周身形成了实质化的铠甲,每一片甲片上都流转着这方宇宙最本源的大道法则。
“老子就不信,这世上真有我陈三生堵不住的窟窿!”
我怒吼一声,纵身跃入裂缝。
熟悉的失重感,熟悉的暗红色废土,以及……那熟悉到令我作呕的浓郁红雾。
下方,那些失去理智的主宰和圣人们依然在进行着那场永无止境的厮杀。断肢横飞,脓血遍地。
我没有去看他们,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我身后的那道空间裂口上。
接下来我第一次尝试,试图关闭这道裂缝。
我调动了宇宙中所有关于“生机”、“坚固”和“防御”的法则。我双手结印,亿万道灰色的流光从我指尖迸发,化作一堵通天彻地的巨墙,狠狠地拍向那道裂缝。这堵墙的密度,甚至超过了一万个中子星的叠加!
然而,当巨墙接触到红雾的瞬间,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那些红雾就像是活体寄生虫,顺着墙体的纹理就钻了进去。紧接着,那面代表着绝对防御的创世之壁,竟然开始“腐烂”。灰色的法则锁链长出了猩红的肉瘤,随后“砰”的一声,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,落入下方的废土。
我遭到了法则反噬,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,身体在虚空中踉跄倒退。
既然防不住,那就吞噬它!
我抹去嘴角的鲜血,双眼变得一片漆黑。我放弃了防御,将混沌之力转化为纯粹的“毁灭”。我以自身为引,在裂缝的前方,强行坍缩出了一个超越了物理极限的超大质量黑洞。
“给我吸!”我目眦欲裂,浑身的骨骼在恐怖的引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。
黑洞的引力拉扯着周围的一切,连红雾都被吸入其中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以为我成功了。
但仅仅过了三秒。那漆黑的事件视界中心,突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光。紧接着,整个黑洞就像是一个吃坏了肚子的怪物,开始剧烈地痉挛。那些被吸进去的红雾,竟然在同化黑洞的奇点!
“轰隆—!”
黑洞爆炸了。不是向外爆炸,而是向内坍缩成了一只巨大的、由红色血肉组成的触手,反向朝着我抽了过来!
我狼狈地翻滚躲避,左臂被触手擦到了一点边缘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,灰白色的皮肤上迅速爬满了红色的血丝,脑海中疯狂的杀戮欲再次沸腾。
“斩!”
我咬紧牙关,右手化作手刀,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左臂齐根斩断!
断臂在掉落的瞬间,就被红雾吞噬,变成了一滩蠕动的烂肉。
我满头冷汗,断臂处混沌之力涌动,缓缓重新生长出一条手臂,但新生的灵魂却虚弱了一分。
物理手段没用,毁灭手段没用。
我闭上眼睛,开始拨动宇宙最神秘的琴弦——时间。
我想将裂缝周围的时间轴无限拉长,让那里的时间陷入绝对的静止。只要时间不流动,红雾就无法蔓延。
随着我法则的倾泻,裂缝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水波般的涟漪,随后一切归于死寂。红雾似乎真的停滞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那静止的红雾中,突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“咔哒”声。
就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红雾没有流动,但它却在**“吃”**我设下的时间法则!
我眼睁睁地看着,代表着时间的透明锁链,被红雾一点点地嚼碎、吞咽。它不仅不受时间的束缚,它甚至凌驾于“时间”这个概念之上!
“扑通。”
我无力地跪倒在虚空中。
连续三次动用本源力量,让我的神力几近枯竭。
我呆呆地看着那道依旧在缓缓渗出红雾的裂缝。
绝望,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我陈三生,从修真界的一个底层蝼蚁爬起,一路杀神诛魔,我信奉的是“人定胜天”,我信奉的是只要拳头够硬,就没有砍不断的枷锁。
可是现在,我引以为傲的力量,在这如同宇宙级天灾般的红雾面前,简直就像是婴儿的拳头打在棉花上,不仅可笑,而且可悲。
它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的认知。它无法被理解,无法被阻挡,无法被封印。
“难道……真的没救了吗?”
我喃喃自语,看着下方那群依然在互相吞噬的圣人。他们的今天,就是新乡星的明天。就是青萝和灵儿的明天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因为恐惧和绝望,我的牙齿在不停地打颤。
“我不能死在这……我还能拖……只要这裂缝扩大的速度够慢……我还能给她们多争取一些时间……”
我拿出空间锚点,再次狼狈地逃回了我的宇宙。
回到“希望号”的密室时,梁凡正焦急地来回踱步。
当看到我浑身是血、脸色惨白、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出现在传送阵里时,他的机械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“老大!!你……你干了什么?你的本源怎么会枯竭到这种地步!”梁凡冲上来扶住我,手忙脚乱地将各种高浓度的生命修复液往我身上注射。
我推开他的手,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老梁……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,“没用的。什么物理法则、因果律武器,都没用。那是……天灾。”
梁凡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没有继续追问那是什么天灾。
作为一个绝顶聪明的科学家,从我这几次绝望的尝试中,他已经推算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结论——我们,是被高维猎手盯上的猎物,而牢笼的门,正在缓缓打开。
“还有多少时间?”梁凡的声音也变得干涩无比,他没有再叫我尊上,而是像当年在下界生死与共时那样,喊了我一声老大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宇宙晶壁系的震颤,“它渗透得很慢。可能是一千年,也可能是一百年……甚至可能就在明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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