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陷入了泥潭。
神魔不再轻易露面,而是利用那些中立的棋格作为缓冲带,层层设防。
第200号棋格,是神王建立的【真理圣殿】。
这里没有军队,没有要塞。
这里只有书,只有光,只有无尽的赞美诗。
这里是宇宙的“大脑”。所有的知识、历史、哲学都在这里被篡改、被编写。神王在这里给全宇宙洗脑。
当我们的大军兵临城下时,没有遇到抵抗。
相反,城门大开。
一位身穿白袍、面容慈祥的老者——神族的大祭司,手持一卷经书,独自走了出来。
“陈三生。”
大祭司看着满天的战舰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悲悯。
“你杀戮太重。你看看你的双手,沾满了多少生灵的鲜血?你口口声声为了自由,可现在的你,和当年的魔祖有什么区别?”
“放下屠刀吧。神王仁慈,只要你肯忏悔,真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——【大律令术·劝降】。
这声音通过广播,传遍了整个舰队。
不少年轻的战士动摇了。他们这一路杀得太累了,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和罪恶感,被大祭司的话无限放大。
“是啊……我们杀太多了……”
“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未来吗?”
甚至有几艘战舰的主炮,光芒黯淡了下来。
这才是神族最可怕的武器。
杀人诛心。
我站在舰桥上,看着那个大祭司。
我没有用什么神通去反驳,也没有下令开炮。
我只是从怀里,掏出了那本我在地球上随身携带的、已经翻得破破烂烂的《历史书》。
“叶黑。”
我平静地说道,“把全频段广播打开。”
“已打开。”
我拿着那本书,声音沙哑,却如铁石般坚硬:
“你说我杀戮太重?”
“那我问你,神历3000年,第8号棋格因拒绝信仰,被神王降下洪水,灭绝三十亿生灵,这是仁慈?”
“魔历5000年,第66号棋格被魔祖当做养殖场,圈养人类五百年作为口粮,这是真理?”
我每说一句,大祭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因为我说的,都是被他们在史书中删掉的真相。
“你们把杀人叫净化,把吃人叫恩赐。”
我猛地合上书本,声音如雷霆炸响。
“我陈三生杀人,是为了让剩下的人不被吃!是为了让我的孩子不用跪着读你们这本狗屁不通的假经书!”
“至于我和魔祖有什么区别?”
我一步跨出,直接瞬移到了大祭司面前。
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,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惊恐的瞳孔。
“区别就是。”
“魔祖吃人,不吐骨头。”
“而我,专吃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鬼!”
“噗!”
我没有用任何法术。
我只是用额头,狠狠地撞在了大祭司的鼻梁上。
最原始的头槌。
鲜血飞溅,大祭司那圣洁的形象瞬间崩塌,捂着脸惨叫起来。
“给我砸!”
我一脚将大祭司踹翻在地,指着那座辉煌的真理圣殿。
“把那些书,都给我烧了!”
“把那些神像,都给我推倒!”
“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图书馆。写我们自己的历史。哪怕那历史是用血写的,那也是真的!”
那一夜,真理圣殿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。
火光中,无数神族的伪经化为灰烬。
战士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一场为了争夺“定义权”的战争。谁赢了,谁才是正义。
【第15号棋格·时光回廊】
这是这一百年里,最凶险的一战。
也是神王给我设下的必死之局。
第15号棋格,是一个早已废弃的世界。
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混乱的。一步踏出,可能是沧海桑田;一步退后,可能是回到史前。
神王在这里埋伏了祂最精锐的【光阴卫队】。
他们不杀人,他们杀时间。
当我率领亲卫队踏入这片区域时,周围的景色变了。
我看到我的副官,那个刚刚完成机械改造的年轻小伙,突然开始生锈。他那号称永不磨损的混沌合金手臂,在几秒钟内布满了红色的铁锈,然后崩解成一堆废铁。
“尊上……我……我老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苍老无比,随后,整个人化作了一堆尘埃。
【时间剥夺】。
这一击,直接剥夺了他的一万年寿命。
“陈三生!”
虚空中,传来神王化身的冷笑。
“你是混沌之体,你不怕老。但你的手下怕。我们会一个个把他们耗死,让你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!”
看着身边一个个兄弟倒下,看着那些精密的机甲在时光的冲刷下变成废铜烂铁。
我心如刀绞。
这是阳谋。
我能活,但我的军团活不了。
“都给我退出去!!”
我大吼一声,用混沌力场强行推开了剩下的人。
“叶黑!封锁这片区域!谁也不许进来!”
“老大!那你呢?!”
“我来陪他们玩!”
我孤身一人,站在那片扭曲的时光回廊中。
看着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光阴卫士。
“比命长是吧?”
我缓缓抽出了陌刀。
刀身上,流淌着我这一万年在磨盘里悟出的法则。
那里没有时间,只有永恒的寂灭。
“来啊!!”
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时间风暴里。
每一秒,我的身体都在经历着成千上万年的冲刷。
我的皮肤干枯、脱落、再生。
我的骨骼风化、重组、硬化。
这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折磨。
但我没有停下挥刀。
“混沌·斩断岁月!”
我一刀劈向虚空。
不是劈人,是劈那条看不见的“时间线”。
我看不到它,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流动。
我就像是一个在湍流中逆行的狂徒,挥刀乱砍,要把这河水截断!
“铛!”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虚空中,一名光阴卫士惨叫一声,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疯狂逆生长,从成年变成婴儿,最后变成了一团虚无。
“有用!”
我咧嘴一笑,满脸是血。
“再来!”
这一战,我一个人打了整整十年。
在外界看来,只是过了短短几天。
但在那片回廊里,我挥出了亿万刀。
我把那里的时间法则砍得支离破碎,砍成了一团乱麻。
当我走出第15号棋格时。
我一头原本乌黑的头发,全白了。
我的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。
哪怕是混沌之体,也无法完全抵消那亿万年岁月的侵蚀。
“尊上……”
早已守候在外面的石荒和张九幽,看着如同迟暮老人的我,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扶起了他们。
虽然我的身体老了,但我的眼神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,都要狠。
“哭什么。”
我拍了拍石荒的肩膀,声音苍老却充满了力量。
“老子用一头白发,换了神王的一支王牌卫队。值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向星图的最中央。
那里,只剩下最后两个亮点了。
神界,和魔界。
“还有最后十二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那虽然苍老却依然如枪般笔直的脊梁。
“传令。”
“全军集结。”
“不论是活人还是死鬼,不论是铁皮还是肉身。”
“目标……【神魔之井】。”
“我们,去下最后一步棋。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(免注册),
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