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……下来!”
伴随着我灵魂深处的嘶吼,以及魔祖惊恐的尖叫。
嘶啦!
这种声音,就像是布匹被撕裂,又像是世界崩塌。
我硬生生从魔祖身上,撕下了一块散发着本源气息的血肉。
那一块肉,代表了魔祖三分之一的权柄。
我囫囵吞下,狂暴的力量差点撑爆我的身体,但我狂笑着,满嘴是血。
这一战,星河黯淡。
神王重伤,被迫陷入沉睡,神界自我封锁,只留下一道名为“绝地天通”的屏障。
魔祖发狂后陷入严重的分裂,丢失了三分之一权柄的祂无法压制体内杂乱的意志,魔界彻底陷入了诸侯混战。
而我们。
【混沌母舰】几近报废,泰坦军团十不存一,韩无天尸骨无存,我也几乎耗尽了本源。
但是。
我们在神王与魔祖这两个庞然大物的棋盘上,硬生生砸下了一颗谁也拔不掉的钉子。
残破的母舰漂浮在破碎的星空中,我坐在指挥椅上,看着外面那幅巨大的“二向箔画卷”。
身后,幸存的兄弟们互相搀扶着,虽然满身伤痕,但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我们不再是流寇。
我们不再是棋子。
从今天起,这宇宙三分天下。
一千年了。
我坐在【混沌王座】上。
这里是新建的【永恒要塞】,悬浮在棋盘的最中央。
大殿里很空旷。
那些曾经跟我一起喝酒、吹牛、打架的兄弟们。
大多都不在了。
韩无天死了,化作了环绕要塞的剧毒星云防线。
独孤残死了,成了某个废墟里的一捧土。
石荒废了,整天坐在轮椅上,对着夕阳发呆,嘴里念叨着那些死去战友的名字。
梁凡把自己彻底改造成了要塞的主脑,除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,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笑脸。
叶黑……
叶黑把自己关在计算中心里,已经一百年没出来了。
他说他在算最后一步。
但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
只有张九幽还陪着我。
但他也不爱说话了。
他总是藏在王座的影子里,像是我的一道幽魂。
“九幽。”
我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你说,这仗打完了吗?”
影子动了动,传来张九幽沙哑的声音。
“没打完。”
“神王还在睡,魔祖还在闹。”
“只要祂们不死,这仗就永远打不完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浩瀚的星空。
那是一片灰色的星空。
无数战舰在巡逻,无数要塞在闪烁。
这是我的帝国。
是我用一千年的血与火换来的地盘。
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。
我看清了这张桌子。
神王是秩序,魔祖是混乱。
而我……
我是【平衡】。
这宇宙似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。
我们互相牵制,互相仇恨,却又谁也离不开谁。
神王想灭魔,我就帮魔打神。
魔祖想吞神,我就帮神打魔。
我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裱糊匠,在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破房子。
“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早已干枯的、黑乎乎的肉干。
那是当年在地球上,大家一起吃剩下的最后一块牛肉干。
我一直舍不得吃。
我把它放在嘴里,慢慢地嚼着。
没有味道了。
像是在嚼木渣。
但我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报告尊上!”
梁凡那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响起。
“侦测到神界传来高能反应。神王苏醒了。祂似乎正在集结兵力,准备发起第732次圣战。”
“同时侦测到魔界异动。新一代的深渊魔主刚刚吞噬了老魔祖的残躯,正在向边境进发。”
又来了。
永无止境的轮回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肉干。
整了整衣领。
眼神中的那一丝疲惫和迷茫,在瞬间被深不见底的灰色吞没。
我是混沌之主。
我是这亿万生灵的守护神。
我不能累。
我也不能死。
我转过身,向着大殿外走去。
步伐坚定,如同一千年前那个走出第260号棋格的少年。
“传令。”
“全体一级战备。”
“告诉叶黑,别算了,出来干活。”
“推石荒去前线,让他哪怕是坐轮椅,也给我吼两嗓子提提士气。”
“让张九幽去磨刀。”
我走到大殿门口,看着那两股再次逼近的金色与黑色风暴。
我咧嘴一笑。
笑容狰狞,狂妄,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“想玩?”
“老子陪你们玩到底。”
“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,这盘棋,你们谁也别想赢!”
第74号棋格世界。
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星际空港,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铁骨架在虚空中漂浮。恒星的光芒照不进这里,唯一的照明是数万个培养槽发出的幽幽蓝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——那是机油、臭氧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,掩盖了原本属于这里的血腥气。
“尊上,这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。”
我站在巨大的中央控制台上。我的面前,悬浮着一个直径三米的透明维生罐。
里面没有身体,只有一颗巨大的、仍在微微搏动的大脑,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光缆和导管。
里面正是梁凡。
这个曾经会推眼镜、会跟我开玩笑的黑客,为了将算力提升到足以对抗神王法则的程度,他在一百年前舍弃了自己的躯壳,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真正的生物计算机。
他的声音不再有声带的振动,而是化作冰冷的数据流,直接在我脑海的皮层上炸响,带着金属的回音:
“根据过去两百年的战损统计,碳基肉体的战损率为98.7%。我们的战士太脆弱了。一颗流弹、一次法则震荡、甚至是一次高维辐射,都能让一个训练了二十年的精锐士兵瞬间变成一滩有机肥料。”
“低效。太低效了。”
维生罐里的液体翻滚了一下,仿佛是他在叹息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流水线。
那里本该是学校,或者是游乐场。
但现在,那里是一条冰冷的改造车间。
一群刚满十岁的孩子排着队,他们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。
一个男孩躺上了手术台。机械臂精准地切开了他的脊椎,取出了那根还是粉红色的骨头,换上了一根散发着寒光的【星辰钢】脊柱。紧接着,他的心脏被摘除,换上了一颗拳头大小的【微型核聚变反应炉】。
“咔嚓。”
伴随着液压钳的咬合声,男孩的左臂被卸下,安装上了一门沉重的【灵能重炮】。
他没有哭,甚至在机械臂接驳神经的那一瞬间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还是人吗?”
我的声音在颤抖。我的手指紧紧扣住栏杆,把星辰钢捏出了指印。
我看着那个男孩走下手术台,活动了一下那只钢铁手臂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蓝光。那眼神里,没有童真,只有杀戮的计算公式。
“只要灵魂还在,就是人。”
梁凡的脑电波闪烁着刺眼的红光,语气急促而决绝:“尊上,您别忘了,神王在第400号棋格降下了【真理审判】。那是高维辐射。我们的三亿远征军,如果不进行机械化改装,会在踏入战场的三秒内,因为无法承受那种‘神圣’的光辉而直接基因崩溃,溶解成血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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